羅文：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 營造良好市場環境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營造良好市場生態”。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加強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強化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綜合運用產能調控、標準引領、價格執法、質量監管等手段，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市場監管部門要堅決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堅持系統觀念、法治思維，在實踐中不斷探索整治“內卷式”競爭的有效舉措，著力推動形成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為促進產業提質升級、推動高質量發展貢獻更大市場監管力量。

深刻認識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的重大意義

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是貫徹落實黨中央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推動高質量發展重大決策部署的必然要求，對于引導市場競爭從“拼價格”轉向“拼質量、拼創新”的良性軌道，打通制約實體經濟提質增效、國內循環暢通無阻的關鍵堵點，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意義。

充分激發各類經營主體活力的內在要求。當前，“內卷式”競爭使部分企業陷入低價傾軋、利潤微薄的困局，創新投入被壓縮，轉型空間被擠占，市場活力容易在無序內耗中衰減。針對“越卷越弱”的惡性循環，必須依法加以整治，堅決遏制低價無序競爭，有效激發企業敢于投資、敢于創新、敢于拓展市場的內生動力，讓守信者、質優者、創新者脫穎而出，使各類經營主體在公平有序的舞臺上“百舸爭流”、競相發展。

推動產業提質升級的迫切需要。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實現產業體系整體躍升，是“十五五”時期的重要戰略任務。“內卷式”競爭使部分產業陷入“拼規模、搶份額”的粗放式競爭泥潭，產能過剩與創新乏力并存，大量資源被鎖定在低端環節。針對低端鎖定困局，必須以市場化、法治化手段引導資源向高效率、高質量、高附加值領域集中，為新技術、新模式、新業態騰出發展空間，推動產業體系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躍升，為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提供堅實產業支撐。

筑牢強大國內市場根基的重要舉措。形成強大國內市場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支撐。當前，一些行業“內卷式”競爭表面上是低價低質內耗，深層次癥結則與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密切交織。部分地方違規制造各種顯性隱性壁壘，扭曲了市場信號，也使國內市場的規模效應與競爭活力打了折扣。針對行政權力對市場運行的不當干預，必須采取有力措施加以規范，堅決破除阻礙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卡點堵點，把超大規模市場優勢轉化為強大發展動能。

塑造國際競爭和合作新優勢的戰略選擇。當前，我國企業出海正迎來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期，但部分行業也出現了“內卷外化”傾向，一些企業將同質化、拼價格的低端競爭策略延伸至國際市場，不僅壓縮了自身利潤空間，還容易引發貿易摩擦，對中國制造整體形象造成沖擊。針對“內卷外化”問題，必須從源頭切斷低質低價的對外傳導鏈條，防止無序出海、惡性競價，引導企業以技術、質量、品牌等構筑國際競爭新優勢。

準確把握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面臨的風險挑戰

當前，經過各方面共同努力，整治“內卷式”競爭成效不斷顯現，重點行業競爭生態持續改善，但部分行業“內卷式”競爭問題依然突出，有的領域出現新的變種和隱性操作，易引發新一輪風險。

“內卷”形態手段更趨隱蔽復雜。部分企業轉用更為隱蔽的變相壓價手段，將成本壓力通過延長賬期、壓縮供應商利潤、追加返利考核、強化渠道控制等方式向產業鏈上下游轉嫁。有的企業為守住利潤，采取減質減配等手段“隱性降本”，使相關風險向產品質量、履約質量、售后質量等方面傳導；有的平臺明面上抽成比例有所下降，但“隱性抽成”的手段卻在翻新，通過捆綁促銷、流量傾斜、算法排序等方式，將自身經營成本與風險向外轉嫁，擾亂了市場競爭秩序。

行業協會商會作用發揮存在偏差。行業組織引導企業良性競爭關鍵在于劃清合法自律與違法壟斷的邊界。“反內卷”不是“反競爭”，而是要依法糾治違反法律規定、破壞市場經濟秩序、損害高質量發展的惡性競爭。有的行業協會曲解“反內卷”治理初衷，假借化解過剩產能、行業抱團取暖、企業合規自律之名，行價格同盟、市場分割、產能協同之實。“反內卷”必須在法治軌道上進行，任何行業協會和經營主體都不得借“反內卷”之名行壟斷之實、逾越公平競爭法律底線。

此外，一些地方政府受“比政策、比補貼、比資源”的發展慣性驅動，執行國家產業政策動作“變形”，將政府投資基金異化為變相補貼的工具，陷入“以投代補”的新誤區。一些本應退出市場的“僵尸企業”，在地方金融機構的支持下僵而不倒；一些地方產業園區“千園一面”，扎堆布局熱點賽道；部分地方投資規模、項目數量、稅源增量等導向依然存在，造成企業盲目擴產、爭搶項目、攀比補貼。

扎實推動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取得更大成效

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既是攻堅戰，也是持久戰。市場監管部門要認真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堅持依法治理，用好法律“工具箱”，打好監管“組合拳”，切實凈化市場競爭生態，加快推動形成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

完善規制“內卷”的制度體系。加快推動價格法修訂，健全行業成本調查、制止低價傾銷等配套規則；推動電子商務法修正，依法明確各類平臺企業主體責任，加快健全新興領域、新型壟斷行為等治理規則，更好保護各方合法權益。完善質量安全風險管理、監督抽查、缺陷召回等制度，修訂汽車、充電寶等重點產品強制性認證實施規則，持續豐富質量品牌建設、產品質量分級等方面的政策舉措，推動提升重點行業產品服務質量。

依法懲治“內卷”違法行為。開展打擊劣質低價、反壟斷執法護企等專項行動，加強重點領域壟斷案件查處，加力整治以“一口價”“秒殺價”等制造低價假象、誤導消費者的行為。依法開展成本調查和價格檢查，對帶頭超低價競標、違法實施傾銷的企業從嚴處理。加大產品質量監督抽查力度，提高重點領域抽查比重，堅決糾治質量低劣、制假售假問題。強化強制性認證有效性抽查和認證從業機構監督檢查，開展傳統工藝市場“打假清源”聯合執法行動和檢驗檢測機構“小散弱”綜合治理工作，大力整治行業亂象。

抓好平臺“內卷”綜合治理。依法查處平臺企業利用搜索排名、用戶評價、算法控制、限制流量等手段，強制或變相強制平臺內經營者以低于成本的價格銷售商品的行為，大力整治虛假榜單、網絡測評虛假評價、違法廣告等問題，持續規范外賣平臺促銷補貼行為。督促落實《互聯網平臺價格行為規則》，依法查處先提價后打折、虛假比價等價格欺詐行為。依法查辦平臺經濟領域壟斷案件，強化經營者集中審查。開展落實網絡交易平臺入駐商家核驗登記義務專項行動，整治平臺不履行法定義務等突出問題。

規范地方政府經濟促進行為。修訂《公平競爭審查條例實施辦法》，進一步健全審查規則和機制，強化舉報、抽查、督查等監督約束。組織開展破除妨礙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卡點堵點專項行動，重點糾治妨礙企業公平準入與自主經營、限制商品要素自由流動、資質認定內外有別、不當實施信用評價設置招投標隱性壁壘等典型問題，綜合運用執法約談、行政建議、行紀銜接等手段加強硬約束，依法查辦一批重大案件，推動廢除和修改一批妨礙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的政策措施，公開曝光一批典型案例，加快出臺一批制度機制。

支持企業提升良性競爭水平。加強競爭合規助企服務，推動行業協會依法加強自律，指導企業應對重大海外反壟斷風險。健全政企常態化溝通機制，舉辦公平競爭政策宣傳周和全國公平競爭大會。充分發揮質量支撐、標準引領作用，深入實施腦機接口等重點產業鏈質量強鏈行動，建立質量信息對內通報與對外披露機制，加快推進重點領域國家標準發布，深入實施標準國際化躍升工程，多管齊下促進產品和服務品質升級。

本文作者: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黨組書記、局長 羅文